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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祖慧能:不識字的舂米工怎麼贏了首座

牆上寫着全寺公認最好的那首偈: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鏡台,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。寫的人是首座神秀。七世紀後期,黃梅,五祖弘忍要選接班人,叫弟子各寫一首。衣缽最後沒有給神秀。

一般想像裡,宗門傳承給的是讀最多書、資歷最深、地位最高的那個人。《六祖壇經》記下的結果剛好倒過來:衣缽半夜三更被交給一個在後院舂米、不識字的雜役,而且交完立刻叫他連夜走人。

慧能那首寫的是: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神秀那首把心當成一面要天天擦的鏡;慧能把鏡子本身也拿掉了。五祖看完,把那首偈擦掉,說「亦未見性」,然後在夜裡關門替他講《金剛經》。

按《壇經》的敘事,慧能聽到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而開悟,五祖把衣缽交給他,叫他連夜南走。《壇經》與神會一系的論述逐漸把神秀和慧能塑造成漸修與頓悟的對照;「北宗」也是帶着貶義的後設稱呼。再往後,禪宗譜系多奉慧能為六祖。

神秀那首偈沒有錯,它講的是一套可以每天做、做得到的功夫。慧能那首漂亮,卻很容易被拿來當偷懶的理由:既然本來無一物,那就什麼都不用做。我們在生活裡也常在這兩首偈之間搖擺:一種是每天擦,一種是一次看透。多數人選慧能那首,是因為它不用做事。

第七篇。《壇經》寫五祖擦掉全寺公認最好的那一首,晚上關門把《金剛經》講給一個不識字的人聽。下一篇:一二二七年,一個從中國回到日本的和尚,被記為「眼睛橫的,鼻子直的」。

延伸閱讀:《金剛經》、《佛祖都說了些什麼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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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宗六祖壇經頓悟漸修佛教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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